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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纪录片的传播功能演变研究

作者:苑美丽 日期:2019/3/14 14:22:53 点击:

摘要

 

本论文以纪录片在历史发展中的文献功能为起点,探讨至今纪录片已拓展的多种传播功能。当下已经进入全民记录时代,不论民间或者官方专业团队都在制作展播纪录片,纪录片重新回到大众视野。纪录片起初仅作为储存历史的文献资料存在,辅助文字档案作为历史文献资料,这是纪录片的本质功能。上世纪 80 代末新纪录运动以来,随着纪录片影响力不断扩大,纪录片的传播功能也出现了多元化趋势。因此,本文主要探讨新纪录运动以来纪录片发挥的传播功能,从单一的传播功能到多元化,分析纪录片在不同时期经历的传播功能及影响因素。分析问题的关键在于结合纪录片出现的时代语境,纪录片在不同的时期承担了哪些具体的传播功能,再对背后的影响因素进行深度剖析。从纪录片最早的本质功能——文献功能说起,本文将以新纪录运动为时间节点,关注新纪录运动之前与新纪录运动之后纪录片的传播功能,直到分析纪录片传播功能的影响因素。以《南泥湾》与《塑料王国》为例,以新纪录运动为时间节点,展现不同时期的传播功能演变研究,并尝试在政治、经济、文化等不同的层面分析纪录片传播功能的影响因素。

 

关键词:纪录片;传播功能;新纪录运动;影响因素;

 

ABSTRACT

 

This paper takes the documentary function of the documentary in the historical development as the starting point, and explores the various communication functions that the documentary has expanded to date. Nowadays, the era of universal record has been entered, and whether the folk or official professional team is making a documentary on the exhibition, the documentary will return to the public eye. The documentary originally existed only as a documentary for storing history, and the auxiliary text file was used as historical documentary material. This is the essential function of the documentary. Since the new record movement in the late 1980s, as the influence of documentaries has expanded, the dissemination function of documentaries has also diversified. Therefore, this paper mainly discusses the dissemination function of documentaries since the new record movement, from a single communication function to diversification, and analyzes the communication functions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experienced by documentaries in different periods. The key to analyzing the problem lies in the context of the era in which the documentary appeared. What specific communication functions have been undertaken by the documentary at different times, and then the in-depth analysis of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behind it. Starting from the earliest essential function of the documentary, the literature function, this paper will take the new record movement as the time node, pay attention to the dissemination function of the documentary before the new record movement and after the new record movement, until the analysis of the factors affecting the documentary dissemination function. Taking Nanniwan and Plastic Kingdom as examples, taking the new record movement as the time node, showing the evolution of communication function in different periods, and trying to analyze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documentary communication function at different levels of politics, economy and culture. KEYWORDSDocumentary; communication function; new record movement; influencing factors;

1     绪论

 

1.1 研究背景

 

加拿大传播学者麦克卢汉曾提出媒介即讯息[1]从长期的历史发展来看,人类记录信息的方式随科技的进步不断发生变化。在人类历史上,有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式的时间,1895 年的 12 28 日,这一天被称为电影的诞生日。创造出电影的是法国的卢米埃尔兄弟,最早的电影包括《火车进站》《工厂大门》《婴儿喝汤》《园丁浇花》等。早期影像是对现实的拍摄,也就是对正在发生的现实进行记录再展现,在属性上,这也就是早期的纪录片,是随着正在发生的社会现实进行再现的线性记录。

 

纪录片的出现来源于早期的电影。早期的电影,没有使用蒙太奇手段,没有非线性的编辑,完全是依据事实发生的时间顺序进行拍摄,在时间上,是记录正在发生的,这样的属性在现在看来,早期的电影即纪录片。美国的传播学家 哈特把传播媒介分为三类:一、示现的媒介系统。这种媒介系统传收双方都不需要使用机器。二、再现的媒介系统,传者需要使用机器。 三、机器媒介系统。传收双方都需使用机器[2]。从媒介历史变迁角度看,电影的出现已经做为机器媒介系统出现,声音、画面调动人的听觉与视觉感官,给人直观生动的展现,将现实生活的片段进行线性记录,使人完全沉浸在纪录片的欣赏中,这是技术进步带来的改变,是纪录片出现的前提。

 

现在的纪录片内涵与外延都有了新的变化。顺应时代的发展,自上世纪 80 年代末以来,纪录片被赋予更多的时代意义,相应地,纪录片也拥有了多种传播功能。纪录片不单单作为一种记载历史的方式存在,还被赋予了一些新的时代意义,例如有了对国家文化软实力与意识形态更为全面的解读;丰富了社会人文的纪实内容;是影视文化市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同时,纪录片+行业的模式使纪录片对生态公益也起到一定的助推作用。可以说纪录片传播的影响力正在扩大,传播功能也日趋多样。

 

梳理新纪录运动以来的纪录片的传播功能,最突出的是作为主流意识形态,提升展示国家文化软实力的功能,提高文化自信,表现增强国力的宣传手段。除此之外,纪录片还拓展以下几种传播功能:纪录片拥有社会人文记录与历史再现

的功能;纪录片带动文化产业发展的传播功能;纪录片新兴传播功能的兴起,例如民谣纪录片、体育纪录片等。纪录片+行业跨界的形式,例如《塑料王国》。纪录片以纪实的角度记录社会人文发展进程,是社会变迁下人们的生活写照。因为纪录片的本质属性使其拥有其他载体不具备的反思以及认知功能,在生态环保面前,纪录片更具有说服力,纪录片也因此搭载公益,有了生态公益的传播功能;在时代语境下,纪录片还呈现出更多新的传播功能,以人物传记的方式记录音乐人,展现民谣的发展等。但不论哪种纪录片的传播功能,在现今来讲,都已经超出记录历史的本体功能,纪录片呈现出多种贴合具体时代语境的传播功能。

 

1.2 研究意义

 

 

当下的我国纪录片,呈现出西方 20 世纪末的纪录片形态,关注历史,着重对历史事件进行生动的还原。在现阶段,我国出现一批关于历史题材的纪录片,探索历史遗迹,发现并解读历史,用时下年轻人最容易接受的视听语言进行纪录片创作,力图吸引年轻受众群体,当然也取得明显好的效果。这样的纪录片有《如果国宝会说话》,《石围下的秘密》等一批热播纪录片。网络纪录片受众呈现的趋势是年轻人居多,而且是从受教育程度较高的一批年轻人占比较多。根据 CTR 数据显示,在 2015-2016 年,网络央视纪录频道青少年群体比例在扩大,这说明在网络传播渠道,青少年作为纪录片的新生力量,所占比例在不断显著提升,为适应这批年轻受众群体,当下的纪录片用生动活泼的语言进行历史还原。结合受众,纪录片的制作与生产不断拓展新的纪录片+行业的跨界模式,也因此拓展了新的传播功能。

 

研究纪录片传播功能的意义在于,除了纪录片的史论研究,纪录片的传播功能也有研究价值。纪录片理论基础研究除了基础的纪录片概论与史论的研究之外,还侧重从一个宏观的哲学视角对纪录片的传播属性和功能进行研究,它是一种学理性的研究,通常具有形而上的意味[3]。本文力图以新纪录运动这个时间点为分水岭,在政治、文化、生态等多个方面看不同主题纪录片呈现的传播功能。

 

 

1.3 文献综述

 

 

在研究层面,查阅知网收录关于纪录片传播功能研究现状的论文,发现对纪录片传播功能的研究较少,大多是对纪录片的视听方面的研究。自从《舌尖上的

中国》开播之后,一大批优秀的国产纪录片在互联网上火热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对纪录片的个案研究较多,从纪录片的视听等角度进行深入分析的现象占主流。

 

在实践层面,笔者梳理了我国的纪录片发展脉络,发现纪录片在不同的时期,拥有不同的纪录片特征与形态。在我国,1905 年的《定军山》是第一部纪录片,以此为开端,我国有了纪录片的形态。在中国的抗战时期,纪录片用于革命宣传为主,多以新闻纪录片的形式出现。新中国成立之后,为了适应新的形势,转为对军事、政治、经济情况的全面报道。这期间有一批新闻纪录片出现,例如《新中国的诞生》《胜利之路》《一定要把河修好》等,这期间的纪录片一直展现主流意识形态,从来没有与政治分离过。在 1978 年之后,我国纪录片从新闻纪录片的视角多转向纪录伟人功勋等题材,期间一系列《叶剑英》、《刘伯承》、《聂荣臻》等,还有《国之瑰宝——宋庆龄》、《鲁迅传》等纪录影片出现。这一时期主要是对有突出贡献的伟人进行歌颂,纪录片赞扬他们的高尚品质。

 

1990 年吴文光的《流浪北京》开创了我国独立纪录片的先河,也成为新纪录运动开端的标志性纪录片。在《中国独立纪录片档案》一书中,独立纪录片所拍摄的群体按照杜海滨的话说,是处于失语地位的一群人,或者是满怀着希望走在一条没有希望的道路上的一群人[4]此类纪录片一直被称作边缘纪录片,边缘文化是非主流意识形态文化,并不意味着就是反主流意识形态文化,特征更多的表现在艺术上。例如《最后的山神》《三节草》等关注的是被主流文化遗忘的人类学景观,大多具有地缘因素。

 

在电视纪录片领域,上世纪 90 年代,蒋樾曾经鼓励作为《生活空间》制片人的陈虻书写历史的态度记载小人物的悲欢离合,所以,从此以后,以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为标识的《生活空间》成为沟通平民阶层与主流媒体的首选渠道。中国纪录片从说教的形式,转化到受众主动寻求认知思考,也是那个时期开始的,清晰的向电视观众表明纪录片的真实作用,纪录片可以用来做什么。陈虻在《记录今天就是记录历史》中曾经对什么是真实做过定义,他认为真正的真实是无限接近的点。拍摄纪录片的过程就是追求真实的过程,在这样的认知下,陈虻开启了 90 年代的电视纪录片时代。

 

上世纪 90 年代《生活空间》的开播标志着中国电视纪实栏目的光辉时期。《不要因为走得太远而忘记为什么出发:陈虻,我们听你讲》这本书收录了当时《生活空间》节目制片人陈虻的语录,他是反映电视纪录片时代进程的标杆式人物。据现任央视纪录频道制片人、总导演刘鸿彦的回忆,《生活空间》的节目导语与定位是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从《生活空间》开始,电视第一次记录普通人的平凡生活,电视话语角度不再以高姿态呈现在受众面前,而是以一种贴近普通人真实生活的方式呈现出来。《生活空间》的开播,表明了一个时代的进步,从集体主义的框架中脱离出来,进而着重对个体的生活进行记录。因为上世纪 90 年代互联网的热潮袭来,当时《生活空间》做了一期与互联网有关的栏目,其中纪录片《书生马云》,让人印象深刻。

 

翻阅历史资料,翻看 90 年代的优秀作品,那一时期是纪录片发展一路凯歌的时期。这时期出现了最早的独立纪录片,电视纪录片也从《生活空间》栏目开始,关注普通人物的命运,关注个体的发展,这一时期被划分为新纪录运动的开端。在摸索中前行的纪录片人也因为技术的不断进步,更加有了创作的激情,以后的 “DV 小组即一批使用 DV 进行纪录片创作的人,用个人对生活关注的点进行记录拍摄,表达个人想要表达的想法,展现个人对生活的纪实与思考。中国需要真实的民间故事,若干年后甚至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过后,回看会发现,这些底层人填补着中国社会结构的空白。值得记住的是,第一个女纪录片人李红的《回到凤凰桥》,这是从女性视角来记录拍摄个人情感的;也有了非纪录片人的日常生活的拍摄,例如杨荔娜的《老头》记录的是一群退休老人的生死,以关注个体命运和情感为中心,引发人们思考。

 

除了央视,总结地方台的纪录片发展,则主要依靠自身特色。从地方台目前的纪实频道发展方向上看,地方台不断结合自身特色打造地方纪实频道。北京电视台的纪实频道依据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契机,对平台的运营和平台管理方面进行改革。湖南卫视是娱乐节目的先锋,基于受众的考虑,湖南金鹰纪实频道的作品更倾向年轻人。一个电视频道的诞生和发展也基于时代的发展脉络,《纪录片编辑室》是中国第一个纪录片栏目,在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之际,上海纪实频道制作了四集系列纪录片——《我们的四十年》。它把过去拍过的资料进行剪辑,没有使用一个新的镜头,勾勒出来上海 40 年的发展历程。

 

从理论到实践,纪录片的发展历程印刻着中国的发展历程。梳理我国纪录片从出现到发展的脉络,翻阅早期的《纪录电影文献》与每年的《纪录片蓝皮书:中国纪录片发展报告》,会发现纪录片从理论到实践层面的产出变化。根据纪录片新的发展变化,研究纪录片在具体的时代背景下,不断拓展的传播功能。

 

 

1.4 研究路径与研究方法

 

 

论文的研究路径:

 

1)以新纪录运动作为时间节点,把纪录片分为新纪录运动之前与新纪录运动之后进行分析。第一章绪论将用到文献研究法,主要介绍研究背景、研究现状、

研究意义等;第二章主要用到文献研究法、个案研究法,进行概念界定与个案分析等。

 

2)在论文第三章阐释新纪录运动之后的纪录片,将主要用到个案研究法与访谈法。个案分析《塑料王国》的出现、拥有新兴的公益传播功能所产生的意义。

 

3)在论文的第四章,主要分析影响因素,中国纪录片传播功能的影响因素,结合时代背景做深度剖析。

 

4)第五章为结论。论文的研究方法:

 

论文将使用文献研究法、个案研究法与访谈法进行研究阐释。

 

论文将按照研究路径分为五章,将以新纪录运动为时间分水岭,把新纪录运动之前的纪录片与新纪录运动之后的纪录片分开探讨。论文将重点探讨新纪录运动之后的纪录片的传播功能,即新纪录运动之后纪录片所拓展的新的传播功能。第一章作为绪论,将阐述研究背景、研究现状与意义、文献综述与研究方法;第二章的第一节先对新纪录运动的概念、传播功能的概念进行界定;第二节介绍新纪录运动之前的纪录片——新闻纪录片与文献纪录片;第三节将对文献纪录片与纪录片文献做比较;第四节将选择有代表性的纪录片《南泥湾》进行个案分析。第三章作为论文重点,将探讨纪录片的新的传播功能,在政治、文化产业、社会人文等不同角度,分析纪录片传播功能具体的展现方式;个案研究选取《塑料王国》对传播功能进行考察;第四章将分析新纪录运动之前与新纪录运动以来不同的时代背景,纪录片不同的传播功能的影响因素。第五章作为结论。

 

    1. 新纪录运动之前纪录片的传播功能

       

       

  1. 新纪录运动的相关概念界定

     

     

    所谓新纪录运动,根据吕新雨的定义,是从 20 世纪 80 年代中后期作为新纪录运动的开端。新纪录运动是指人文精神的关怀,对社会底层的关注,这种自下而上的关注视角,在 1983 年以前是看不到的[5]。新纪录运动的特征是基于平民化视角,与大型电视专题片不同,新纪录运动的纪录片带有去中心化,强调个体性的特征。研究新纪录运动前与新纪录运动之后纪录片的传播功能,可以看出随着社会进程不断发展,纪录片在社会各个领域也出现独有的传播功能,不再仅仅作为新闻宣传或者更早的文献留存来使用,而是出现许多新兴的传播功能。

     

    关于传播功能的定义,邵培仁认为:传播功能是指传播活动所具有的能力及其对人和社会所起的作用或效能。是研究者从社会角度与受传者层面看待传播活动所产生的作用和释放的能量,是一种社会研究、向上看的传者研究[6]。回顾中国学界对纪录片社会功能的认识,大体可划分为两个阶段:徐炳才在 1994 年指出电视纪录片具有宣传和舆论导向、记录和揭示、情感和信息交流三大功能;2011 年,兰鑫又把纪录片的功能定义为知识、审美和娱乐三类。虽在不同阶段有功能属性认知的部分差异,但总体可见,伴随时代语境变迁,纪录片的社会功能并未在本质上产生分野,仅仅是在分类的阐释方面各有侧重。

     

    依据传播功能在传播学上提出过的相关理论,在原有理论的基础上,当下纪录片的传播功能有了新的拓展。拉斯韦尔曾提出过传播的三功能说,包括环境监测功能、社会协调功能、社会遗产传承功能;赖特提出过四功能说,即环境监测、解释与规定、社会化功能、提供娱乐;传播学学科创立者施拉姆曾对大众传播社会功能有了概括,提出政治功能,包括环境监测、社会协调、遗产传承;施拉姆创造性的提出了经济功能,包括经济信息的收集、提供和解释与开创经济行为[7]。以上理论虽然是基于大众传播传播功能的理论框架来谈,但放在现在的媒介环境下,社交媒介兴起,在传播的特点来看,传播者依然是从事信息生产与传播的专业化媒介组织,运用先进的传播技术与产业化手段大量生产、复制和传播信息,受众依然是社会上的一般大众,传播的信息也即纪录片,具有商品属性与文化属性,并且是制度化的社会传播。唯一与大众传播时代不同,即双向互动性很强,正因为有了社交传播的出现以及发展,纪录片的传播也依据受众的喜好来策划拍摄,对拍摄手法以及播出平台做出很大的改革,才有了现在纪录片繁盛的现状。

     

  2. 纪录片的新闻宣传功能

     

     

    在纪录片的发展中,纪录片总是离不开社会时代背景,在大环境变迁下,纪录片也凸显出来时代特征。在我国,纪录片开始出现是作为新闻宣传片出现,呈现出重要的新闻宣传功能。1921 年,黎民伟拍摄了孙中山在广州就任大总统这个场面的新闻纪录片《孙中山就任大总统》。1938 年,延安电影团成立,主要拍摄新闻纪录片。

     

    新纪录片运动之前的纪录片带有新闻宣传的传播功能。在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时期我国的纪录片主要作为新闻宣传片存在。我国的延安电影团,在周恩来的支持下,在 1938 年拍摄了《延安与八路军》。1940 年春,在袁牧之与冼星海的全力协助下,将资料带去前苏联,但不幸遭遇德国对前苏联的大侵袭,冼星海不幸在前苏联逝世,这些资料也丢失了,而袁牧之,也与延安电影团失去了联系。在 1938-1945 年期间,因为缺少胶片,外界都被封阻的情况下,延安电影团一致决定,只有大会的时候才用胶片,而且尽量使用拍照,一般不采用摄像,减少胶片的使用。因此在这个期间,我们看到数以万计展现军民生活的照片。1941 3 月,展现南泥湾的影像出现,南泥湾成为全军学习的模范。1942 年展现三五九旅模范事迹。在党的七大中,延安电影团首次对党的七大进行全纪录,这是第一次有完全影像记录的大会。从七大开始,我国从此有了国家大会的影像纪实,纪录片一直留有为新闻宣传的传播功能。在 1943 年拍摄完成了纪录片《生产与战斗结合起来》(即《南泥湾》)。1946 年在鹤岗兴山,成立了东北电影制片厂,第一部新闻纪录片《民主东北》出现,这期间很难得的还出现大量的科教片,1948 年夏,东北电影制片厂拍摄了第一部科学教育片《预防鼠疫》。

     

    1938 年延安电影团成立到新中国成立后,延安电影团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推动了我国的新闻纪录电影的发展。据在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工作的王一岩介绍说,1952 年担任八一电影制片厂的厂长陈播回忆,袁牧之等人去延安在拍摄《延安与八路军》,周恩来热情的招待了他们一席人。袁牧之、吴印咸等人力促新闻纪录片事业的发展,期间还拍到珍贵的影像纪录片《白求恩大夫》,这在当时是非常震撼人心的,也留下了白求恩的最后影像,加深了中国人民与国际救援的情谊。

     

    在推动纪录片发展的道路上,离不开老一辈央视人共同的努力。据刘效礼将军回忆,当时在安徽凤阳看到大包干的场景后,心情非常激动,拍出来 35 分钟的纪录片《说凤阳》,但后来回到央视台里,领导看到说,怎么能有这么长的片子展现这个事情?不用 35 分钟,5 分钟就够了。但刘效礼将军非常的为难,一方面确实题材内容非常好,实在不忍心减掉那么多,那样没法体现安徽凤阳的农民精神面貌,因此在最后,他自作主张,将片子减掉 5 分钟,播出了 30 分钟。没想到,播出去以后,起到了非常好的反响。在改革开放不断发展,如何表现我们取得的成就时,再看这些纪实影像,更应该感谢当时的改革开放的领导人以及一代代央视人的努力。这些珍贵的影像资料,无论多少年之后,都会给后辈留下一份珍贵难得的新闻纪实影像资料。

     

  3. 纪录片的文献功能与文献纪录片

     

     

    文献一词最早见于《论语·八佾》: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8] 这里的文献,据朱熹的解释,包括历朝的文件和当时贤者的学识。文献,是人类文化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跟随人类文明不断发展,它记录着人类从事社会事件的全部史实和经验,并为后世的知识发展提供条件。

     

    文献作为一种记录历史的方式,门类很多,有地方志、方志、农书、医典等文献。商代典册属于殷王言论和行事的记录,《尚书》是我国最早的文献。在内容形式上,文体进行分类,出现文学散文,书牍序跋,史书体裁等,孔子的《春秋》是我国古代最早的一部编年体史书。因文字的形态变化以及载体不断变化,在介质的选择上不断的创新,出现了薄纸,能够突破时空的限制,对研究古代统治帝王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随着毕昇发明的印刷术出现,对史料的记载更为方便。

     

    随信息载体的不断创新,记录的介质也从单一的文字记载,发展到电子传播的时代,发生质的突破。电子信息既缓解了因长期保存造成纸张的残失,又降低了记录事实的门槛,用声音画面等作为信息记载介质,克服文字所不具备的生动描述,对史料记载更加详实可靠。从纪录片与传统学科的关系来说,纪录学可以归入传统的文献学范畴,因为纪录片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其文献性。

     

    什么是文献纪录片?简言之,凡是利用以往拍摄的新闻片、纪录片、影片素

    材以及相关的真实文件档案、照片、实物等作为素材进行创作,或加上采访当事人或与事件有联系的人,来客观叙述某一历史时期、历史事件或人物的纪录片都称为文献纪录片[9]。文献纪录片的作用和价值是形象化地讲述历史,具有任何其他形式如声音、文字、实物等无法替代的功能,是人们了解人类历史进程的一条很好的通道。我国的文献纪录片在很长的历史时期以过去拍摄的史料进行剪辑汇编,随着我国的发展,文献纪录片也跟随时代的变迁有了变化。在广义上说,所有的纪录片都具有文献功能。纪录片的文献功能即最初是记录发生的事实,进行资料的留存处理,对一些各地出现的天灾等自然现象的记载,民族志研究或者重大事件的记载。新纪录运动之前,纪录片的文献功能是纪录片的本质功能。

     

    纵向看文献纪录片的发展,从新中国的文献纪录片说起,可以说是从全景式的记录中国革命斗争史开始的,这个时期的文献纪录片在中国电影史上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新中国成立以后,纪录片的任务主要放在拍摄共和国在政治、经济、军事、社会等领域的重大事件和重要活动上。根据我国制作新闻片和纪录片的传统,拍摄影片必须遵循拍摄真人真事的原则,不能弄虚作假[10]。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这些真实的影像纪录成为最真实的编年史了。1977 1995 年是文献纪录片的繁盛时期,以《敬爱的周恩来总理永垂不朽》为代表,这一时期的纪录片突破了以往讲事不讲人的模式,重点通过一个人物反映时代面貌。在新纪录运动前夕的文献纪录片出现一批反映当时社会发展的优秀作品,包括《周恩来外交风云》《共和国主席刘少奇》,以及 1999 年完成的国庆 50 周年献礼片《中国·1949》。新纪录运动之后的纪录片伴随着经济发展,反映时代特征,延续把重点放到讲人上,从具体的普通人身上找到时代的印记,从不同的角度来展现时代风貌。不论当下的《航拍中国》还是《拉林河畔》,一批优秀的纪录片,角度大小不一,全方位对新时代诠释展现,从这一点,比在新纪录运动之前的文献纪录片记录时代更要丰富,内容更加细致全方位。当然,也给后世留下一份生动的历史史料。

     

  4. 纪录片《南泥湾》传播功能分析

     

     

    分析《南泥湾》的传播功能,主要离不开纪录片《南泥湾》产生的时代背景。 1942 年,在延安电影团成立不久,在革命根据地,首个纪录电影出现,即《南泥湾》。后来在 1961 年,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对纪录片又进行了重新编辑。毛主席曾对纪录片题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当时我们的革命战士开辟革命根据地,在重重封锁之下,艰难的条件没有阻挡革命战士们高昂的革命热情,纪录片《南泥湾》就出现在这样的时代环境下。《南泥湾》记录了三五九旅在延安南泥湾屯田垦荒的情形。虽然条件艰苦,但是从 1961 年修复版的纪录片《南泥湾》中,依旧看出摄制人员吴印咸等人的高超摄影技术。

     

    纪录片《南泥湾》开篇讲述王震带领三五九旅讨论开垦计划,给王震同志的特写镜头中,看出全旅当时的革命热情非常的高涨,纪录片用了大量的全景镜头来说明南泥湾地貌环境的恶劣,配以娓娓道来的解说词,给观众呈现出来真实的未开荒垦地之前南泥湾的情形。镜头推给三五九旅的战士们,在他们干劲十足的身形下,感受到三五九旅的革命战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从开垦荒地到居住环境的改造,自己挖窑洞改善居住环境。激昂的音乐声,配着解说词,把一幅欣欣向荣的生产场景呈现给观众,在这样的精神鼓舞下,才有了南泥湾后来的大丰收景象。纪录片呈现出来三五九旅战士用土办法,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点点的生产,一边学习一边应用到生产实践中,不断地突破生产的范围,看着南泥湾一天天变好。在纪录片即将结尾处,播放起来脍炙人口的歌曲《南泥湾》,配以生动的画面,对歌曲中到处是庄家,遍地是牛羊的歌词,画面中应和歌曲,出现遍地是牛羊的场面,把是陕北的好江南的面貌展现给观众。纪录片最后,应和开头,出现毛主席题词的情景,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革命理念传递到今天。

     

    分析纪录片《南泥湾》的文献传播功能,具有崇高的时代意义。因当时处在国民党的封锁环境下,抗日战争还未结束,所以纪录片呈现出来的政治宣传意味浓厚,强调集体主义,强调团结的力量。这些都是结合时代背景所产生的。在纪录片《南泥湾》的解说词中可以清晰的看出,例如解说词为了新中国的胜利,革命战士始终斗志昂扬,雄心勃勃。这样的解说词覆盖全纪录片,在新纪录运动之前,我国的纪录片多以政治宣传的身份出现。作为文献纪录片,《南泥湾》的意义已经突破了纪录片本身的范畴。它作为我们革命根据地的第一部纪录片,把革命战士的精神面貌呈现出来,开垦南泥湾,成为革命的新生力量,使南泥湾的革命作风成为榜样。正因为《南泥湾》记录了延安根据地的生产场景,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贯彻到现在,使《南泥湾》的文献传播功能有了特别的历史意义,保留下一份历史文献资料。

     

    3 新纪录运动以来纪录片拓展的传播功能

     

     

    自新纪录运动以来,纪录片在主流宣传方面、社会人文再现与生态文明领域都有了前所未有的影响力,出现了纪录片热现象。相应地,纪录片也承担了多种新的传播功能。从冷门热门,纪录片的内涵与外延已经有了新的变化。从《舌尖上的中国》、《我在故宫修文物》到《二十二》,纪录片一直呈现井喷的发展态势,从小众到大众,到影院上映,纪录片热一直持续发展。

     

    纪录片传播功能的拓展也依据时代发展的路径,呈现了多元化的发展趋势。纪录片的视角不再单一,题材多元,视听质量也显著提升。尤其社会人文类的题材,纪录片有了多个优秀的作品与受众见面,纪录片正是承担了一定的社会传播功能,才呈现出长足的发展。值得注意的是,与宏大题材的专题片不同,现在的纪录片更注重讲故事,讲平凡人物的真实故事,以小见大印证时代的变迁。正因为把纪录的镜头投向这些原来在主流意识形态下不被关注的非主流群体[11],所以新纪录运动以来的纪录片呈现多样性,具有新的传播功能。在传播内容上,所有的纪录片传播者把最想要表达的内容传达给受众,同时,又因题材或传播渠道的不同,纪录片又吸引了不同的受众群体,受众因此也有了多样性,从而进一步拓展了纪录片传播功能的影响力。纪录片拥有最基础的真实属性,这样的本质属性要求其成为客观反映真实世界的锤子与镜子[12]。这也在阐释,纪录片的内涵与外延已经有了新的拓展。

     

    面对纪录片创作与产出的井喷现象,纪录片呈现新的发展路径,也拓展了多种新的传播功能。在纪录片的传播功能上,依据政治、社会人文、文化经济产业、生态环境等几个方面来探讨纪录片在内容方面的传播功能。这些新拓展的传播功能已经超脱了纪录片本有的纪录留存功能,与历史发展的进程一起,展示出不同的新的传播功能。

     

  5. 我国纪录片出现多种新兴传播功能

     

     

    纪录片+行业的跨界模式越来越多,相应地,纪录片的新兴传播功能越来越多。音乐纪录片兴起。音乐纪录片的产业化道路任重道远,但在目前来看,发展趋势向好。正因为纪录片的传播功能不断拓展,在一定程度上,也加深了与受众接触的距离,形成了良性循环。在民谣类的纪录片中,国外的个人传记式的类型,使爱好者对民谣歌手更加了解,包括对歌手的成长环境等。在国内,2017 年出现了王力宏个人的纪录片《火力全开》,纪录他个人对音乐的执念,这种音乐类型的纪录片在国内还鲜为少有。2018 年开始我们也看到很多音乐节播放的音乐人的 MV,这种短纪录片也是音乐纪录片的一部分。国内最先尝试的、以西北民谣歌手张尕怂为主角的音乐纪录片《黄河尕谣》2018 年在鹿特丹影展首映,这部民谣纪录片把人物张尕怂的个人生命写进其中,在西北民谣的土地上,孕育了张尕怂这样的人物,通过小人物的视角来讲述西北民谣。随社会快速发展,纪录片呈现了时代变迁下的西北民谣无人传承的背景,而传承者张尕怂不仅对民谣有着深厚感情,对这片黄土地更爱的深沉。从小人物的视角窥见时代进程,作为西北民谣纪录片,《黄河尕谣》的出现填补了国内近两年民谣音乐纪录片的空白。

     

    民谣纪录片作为新兴纪录片,将人物个体命运与民谣相联系,展示西北民谣的发展现状。纪录片制作人吴琦在纪录片分享沙龙上说过,历史在个体命运上的映照都能在纪录片中体现出来。作为民谣纪录片,《黄河尕谣》将张尕怂一个人物的命运跟回不去的家乡牵连起来,呈现一部展现个体命运与精神的纪录片。在片中张尕怂说,我要火,火了就有钱了,有钱就可以买房了,买房就可以娶媳妇了,娶媳妇就可以生娃了,生了娃让娃继续唱民谣。这个简单戏剧性的说法就像流传的放羊娃的故事。在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方,人们很难有其他广阔的思维。这也正是张尕怂的迷茫之处,他在追寻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商业文明快速发展的当下,生活模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张尕怂不再像长辈一样农耕劳作,但是还保留着农业文明的思想,在商业文明的当下,张尕怂的农业文明思想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怎样寻找精神的落脚点,成为张尕怂的疑惑点。这种集体潜意识的追寻,映射在张尕怂个人身上,他只能抓住最现实、最物质的东西来填充现有的精神迷茫,就是有钱。或许张尕怂真的不是爱钱如命,如果是爱钱,可以有其他的路径来赚钱,不必唯一走唱民谣这条路。纪录片正是承载了人物与时代进程难以割舍的关系,这种难以言说的情感透过纪录片呈现出来。

     

    民谣纪录片《黄河尕谣》从拍摄角度来讲,依据人物行动轨迹与情感状态铺开讲述与人物有关的故事。因时间跨度较长,选取张尕怂个人命运的一部分来展示迷茫、徘徊的精神状态,纪录片没有刻意去激发故事戏剧冲突,而是根据时间推进一步步将张尕怂的精神状态,朦胧中苦苦追寻的东西呈现出来,这也是纪录片不同于故事片的特点,正因为自然而然的发生故事冲突,让观看纪录片的受众自然而然多了共鸣,受众或多或少在张尕怂身上能够找到自己为精神困顿而苦苦追寻思索的影子。

    在纪录片的形式与传播功能上,《黄河尕谣》呈现的张力可能并不是很完美,但是在纪录片的传播功能上,这是国内不多见的民谣纪录片,题材来讲,丰富了纪录片的传播功能范围。尽管国外的民谣纪录片有专业的影像语言,有成熟的专业团队制作,但放眼国内,使用纪录片来讲音乐人还是空白的。《黄河尕谣》没有迎合西方的艺术审美,而是立足在中华民族的民谣文化上做了文章,这部民谣纪录片的展现也让我国的纪录片+民谣音乐跨界的形式做到了成功。

     

    随着纪录片+行业的跨界模式不断出现,纪录片的传播功能也越来越多。体育纪录片,顾名思义,体育纪录片即体育题材的纪录片。在不断拓展的纪录片新的传播功能中,纪录片对体育赛事的展现越来越多,形式越来越多样。最具有代表性的,体育健儿的个人传记式的纪录片《我是李娜》播出,表现体育健儿对一个国家、一项运动的坚持与热爱。对纪录片来说,是拓展传播功能的展现,也是拓展纪录片的一部分内容。在 2018 8 14 日北京国际体育周闭幕,各类体育纪录片入围获奖的同时,也进一步提高了体育纪录片的影响力。纪录片多了传播体育文化的传播功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全民参与体育的热情,也在一定程度上,更大的拓展了纪录片的边界,让纪录片+体育的模式不断创新。

     

    3.2 纪录片承担大国形象的主流宣传功能

     

     

    自上世纪 80 年代以来,我国经济发展地位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在国际上越来越扮演重要的角色,我们的大国形象,也无时不刻受到国际的广泛关注,怎样向国际上传递我们的大国形象?怎样传递我们的大国责任?如何讲述大国故事?这些都需要借助一定的渠道与方式传达出去,而纪录片正是承担了这样的传播功能。中国国家电视台(CCTV)和英国广播公司(BBC)第一次联合摄制的作品《美丽中国》开辟了与国际纪录片制作团队合作的先河,第一次让我们看到 BBC 纪录片精良的制作水准。《我们诞生在中国》与《美丽中国》都是自然类纪录片,都与 BBC 合作完成,在一定程度上都展示我国的国际形象,因为自然与动物不会骗人。为了更多的展示中国国际形象,也随着近几年制作精良的纪录片出现,一批国产纪录片例如《创新中国》《大国外交》《巡视利剑》《辉煌中国》《超级工程——纵横中国》《中国队长》《厉害了,我的国》《五年计划》等从宏观的视角展现大国形象的纪录片出现。这些纪录片主要依据大时代背景,以平凡小人物作为拍摄切口,采用娓娓道来讲故事的形式,配上接地气的解说词,让宏观的题材变得生动具体。在表现形式上,通过前期的策划来把故事搭建好,通过人物来串联整个真实故事,讲述新时代下的平凡人在自己的岗位上怎样把中国建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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